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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域的天空永遠都是灰濛濛的,幾乎沒有明顯的白天和黑夜的分別。魂族人已經習慣了這種環境,自有其適應的生物鐘。而李坤雖然在鬼域已經好幾個月了,依然沒有適應這種黑白不明的時辰環境。
修煉之人原本對時辰並不敏感,時間的流逝對於他們來說,也是沒有明顯的感覺的。可李坤在鬼域的這段時間,並沒有進行正常的修煉,過的完全是普通人的生活。因此,這種特殊的時辰環境對他還是構成了比較大的障礙。他不知道每天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,又到什麼時候結束。每天都渾渾噩噩地度日。
平常也就罷了,但在等待聖女之戰開幕之際,他更有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。
秦佑自從在前一天說了“明天就是聖女大戰之日”之後,就一個人閉目端坐著,就像入定了一般,不再理會李坤。李坤只能耐心地等著。等著“明天”的來臨。
不知道期限的等待,對誰來說都是一種煎熬,李坤也不例外。
為了不讓自己因為等待而焦灼,李坤索性也學秦佑的樣子,閉目端坐,索性用回憶來打發這無聊的等待時間。
往日的一幕幕,猶如一個個連貫的畫面,出在他的腦海中。這時候他才發現,他跟南小蝶在一起的時間少得可憐,能夠進入回憶的場景也屈指可數。可就是這樣一個人,卻讓他感受到了刻骨銘心的情感。
之前,他從未認真去想過南小蝶跟他之間的事,他甚至都沒去想過他跟南小蝶之間究竟有沒有男女之情。但此時,他想了。
他跟南小蝶之間的交往,以及對她的認知和情感變化,其實有著非常明顯的階段分化。第一個階段,是他去仙居鎮採購朱丹,就此跟南小蝶第一次偶遇,隨即因為想要從她那裡分到一些朱丹而去山神廟找她,就此發生了一夜的交往。
那一夜,他知道了南小蝶的可憐身世,當時,他對南小蝶只有同情。而後,兩人一起去梨香院幫助小鬼別母。他就此又見識到了南小蝶的善良。
那一次的交往,談不上印象深刻,只能說南小蝶給他留下了一個初步印象。當時,他壓根沒去想過自己的人生以後還會跟她發生交集。
第二階段,是南小蝶救活他後,兩人在李家莊後山山洞中度過的那一段時間。那次,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差不多有半個月。那半個月,可以說幾乎是他們之前的人生中,在一起的全部時間。
然而,當時,他因為誤會,對南小蝶只有提防和敷衍,根本談不上情感上的交流。
第三階段,才是他對南小蝶情感發生昇華的階段。那就是在商家堡祭壇地宮之中的意外相遇。當時,他已經知道了南小蝶的真正身世,也知道了自己之前對她的誤會。更知道了南小蝶的悲慘遭遇都是因為他。這讓他無比的自責和深深的愧疚。在他把南小蝶從鏽跡斑斑的囚牢中放出來,拔去她身上汙穢不堪的衣服,將自己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的那一刻,他便暗暗發誓,他要照顧她一生一世。
那一刻,尚不知男女之情為何物的他,幾乎是在一瞬間完成了情感的成長蛻變。可是,那次,他並沒有救出她,更沒有照顧她,反而讓她再一次為了救他而犧牲了自己,就此當上了魂族的聖女。
她曾要求他在她當聖女之前去救她,可他卻遲到了十年。
她一定很恨他吧?
不過,他早已發誓,不管怎樣,這次,他一定要拔去她身上的聖女裝,讓她穿著自己的衣服,從此以後,成為他李家的女人。
正當李坤陷入自己的情感世界中,忘了時間的存在時,突然聽見有人在叫他。
“木哥哥,木哥哥。”
那是星仔的聲音。
李坤立刻從神遊中掙脫出來,猛地睜開眼睛,看見秦佑正看著他,平靜地說道:“到時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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